文、圖/ 杜德成將軍
奥林匹亞阿爾菲斯河岸的岩壁上,保留着古希臘人的一段格言:“如果你想聰明,跑步吧!如果你想强壯,跑步吧!如果你想健康,跑步吧!”
優美動人的神話故事,為古奧運會的起源,蒙上一層神秘的色彩。希臘山脈縱横,河流交錯,處於割據狀態的200多個城邦,從未有過真正的聯合。他們各自為政,紛爭不斷,煙硝四起,各城都在培育自身的武備力量,而“運動”是最有力的手段,一時蔚成風氣,城邦都舉辦了運動會。在伯羅奔尼薩島這塊土地上,“伊利斯”與“斯巴達”是二個城邦強權,經年爭戰。到了公元前776年(776 B.C.),伊利斯國王提議把“祭祀宙斯”儀式,移到“奧林匹亞”(Olympia),擴大為聯合祭祀的模式,共同舉辦“競技大會”,每四年一次,城邦同盟另締結了“奥林匹克休戰”條約。保証伊利斯城邦和奥林匹亞是神聖的無戰區。其他地區有“豁免權”,任何人不得侵犯路經該地的運動員、官員和觀眾,從而使古奥運會持續舉行了一千多年,而没有一次間斷過。特别是公元前490年,雅典在馬拉松平原大敗波斯軍之後,民情亢奮,奥運會的盛况大大超出了競技比賽的範圍,起到了推動政治交流、促進貿易發展、繁榮希臘文化、融合民族感情的作用,它使全希臘人民在和平的氣氛中歡聚一堂,其豐富的内容和壯觀的場面,成了全希臘最盛大的節日。

“奧林匹亞” (Olympia)史前就是塊應許之地,也是祭祀眾神之王“宙斯”的宗教中心,環境優美,景色引人,往祭神會場的道路,旁側是密樹森森、清溪淺淺,微風習習,舒服坦坦。踏入這個體育聖地,先映入眼簾的是些巨大而蒼老的石塊,不管是當年的樓基、殿柱,還是雕塑,全是從千年的頹弛或掩埋中踉蹌走出,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大道两旁,就像似古代摘得橄欖枝冠的老選手們,烟塵滿面地佇立着,在沉默中细數着兩千多年前的輝煌。

通過一個連環拱廊,是人類黎明期最重要的競技場,這條大道看不到盡頭,只通向一個最簡明的終點“勇者的橄欖枝冠”,時至現代,又有了一個新的詮譯,是為了“人類的健康”。鳥瞰整個古奧運會場,中心點是“宙斯”神殿(上圖21黃色建物),與對面天后“希拉”神殿相互遙望(上圖18紅頂建物),到了今天,現代奧運會競賽前,仍會在天后神殿前的廣場,由11位著白衫的希臘仕女,從凹面鏡聚光採集聖火,通過接力傳遞到主辦城市,場景依然動人(如示意圖)。在神殿的週圍建有演武場、司祭人宿舍、賓館、會議大廳、聖火壇等等,共同構成了競技會的龐大建築群。如今現遺址上,另建有奥林匹克考古學博物馆,藏有發掘出土的文物,包括大量比賽器材和古希臘武器甲胄等。


競技場四周的觀眾看台,依山麓而建,山坡平緩的線條伸向蔚藍的天際,氣勢恢弘,這是一個綠草茵茵的環形斜坡,層層台階像水面上的漣漪,成了一片圖騰,予人心動的感覺(如右圖)。觀眾席位容納4萬人,中間突出了幾個石座,是留給重要的人士,從四方趕來的古希臘人,就坐在這塊坡地上,盡情地嘶叫呐喊,表達對贏得桂冠選手的崇敬,不難想像到當年的輝煌與燦爛。競技場內東西兩端各有一條石灰岩砌成的起跑線,是現今場內最顯明的標記,整條跑道全長210 M,寬32 M。首屆奧運會僅有一個192.27 M的賽項,據說,這個距離是古希臘神話中的英雄格拉克爾在屏著氣下能夠跑完的路程。冠軍由伊利斯城的麵包師“科諾布斯”(Coroebus)獲得,受頒了橄欖枝編織的環冠,這可是最高的榮譽,也正式載入了古奧運會的史冊。右圖是雕塑家米隆(Myron)作品“擲鐵餅者”,選手張開的雙臂像一張拉滿弦的弓,帶動了身體的彎曲,高舉的鐵餅又把人體全部的運動統一了起來。整尊雕像充滿了連貫的運動感和節奏感,傳遞了運動的意念,把人體的和諧、健美和青春的力量表達得淋漓盡致。


古希臘人推崇優美“人體”,認為是天神賜與的最好禮物,各個城邦的選手比賽時全都是一絲不掛,身上也塗了橄欖油,保持皮膚的光滑,讓觀眾盡情欣賞健美的身姿。有很長一段時間,女性是禁止入內觀看的,據說,在左側背後的大山坡上,可讓已婚女子偷窺,未婚女子只能在正前方一公里處的山頭上遠眺。當年有一位選手的母親,為了看兒子的比賽,化妝成男子進入賽場,當兒子獲得冠軍時,她忘形驚呼露出了女聲,衝前擁抱又露出了女態。依當時律令是要處以極刑,但是人們說,運動冠軍一半是人,一半是神,我們怎麼能懲罰“半神”的母親?此例端開啟後,漸漸的女性就可以入場觀看了。
古奧運會也嚴格禁止女子選手参賽,每件事總會有個意外,公元前396年 (396 B.C.) 斯巴達王的妹妹“茜妮絲卡”自小愛駕馬車,於是女扮男裝,報名參加了第96届奥運會。憑著優異的技術一舉戰勝了男子選手,奪得了冠軍。當人們知道冠軍是女子時,一片嘩然。適值希臘是最民主的時期,人們寬恕了她的行為,不僅承認了她的成績,還破例為她立了塑像。台基上铭刻着她的豪言壯语“我,茜妮絲卡,曾駕馭狂暴的駿馬在戰車賽中獲得冠車,人們在此為我塑像,証明我是全希臘惟一奪得冠軍的女子,我無愧於人們的贊揚。”
“雕塑”是人類物質與精神文明向前發展的必然结果,也是社會發展形象化的記錄。我們看看右圖亞里士多德的全身雕像,鬚髮茂密,肌肉發達,身上只披一幅布,上身有一大半袒露,光着脚,除了懮郁深思的眼神,其他與運動員没有太大的差別;女神維納斯的塑像,也是姿勢優美,衣紋生動,既襯豐腴的體形,又具有流動柔美的運動感。再看看東方古國,至聖孔子多以慈眉善目的老人形象出現,正襟而立,表情端謹。不僅聖哲如此,就連我們非常尊崇的“武聖”關老爺子也是一樣,無論是右手提著大刀,或是手掌握著春秋,都是衣冠齊楚,從未見過鼓起的胸肌,更別提腹部的人魚線了,兩方相較,直是霄壤之別。古希臘文明是把智力健康和肢體健康發揮到了極致,又精妙的結合在一起,完整體現在雕塑藝術上;中國自古也強調“六藝”(禮、樂、射、御、書、數),但是以“禮樂”牽頭,做起来常常顧此失彼,或限於禮俗考量,或流於酸腐思維,或追慕俠士風情,或仿效輕微寒士,使得兩者難以熔鑄,且古人以書畫為主,把雕塑、金石視為雕蟲小技,更少了恢宏大氣,純以人類的健康而評,奥林匹亞無疑是永恒的世界坐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