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 杜德成將軍
我期窗友，人頭濟濟，2019，南北聚眾二團，進出了“波斯帝國 ”(土耳其)，徜徉了愛琴海，看到了海鳥飛翔，也見到了海天一線。軍叟的腦袋，簡單又單純，一生戎馬，年屆古稀，是華麗轉身，尋找千年輝煌的“亞細亞”古文明？或是萌起了踏查那橫接二片洋，雄踞二大洲 “君士坦丁堡”？大多數人在孩提時代，都有清楚讀過，遙遠的以前，“波斯”是個偉大的帝國，可是沒人會認真地在地圖上查找位置，更沒人會有實地踏查的渴望，那是個陌生遙遠的國度；待至年長，意識到有足夠腳力的時候，日子過的有如驢子拉磨，忙於台島防衛打戰的事，在“小蔣”的時代，這事還挺火熱的。說個好聽點的，是排不出個檔期，現實的是，两袋空空，沒錢沒時，怎敢有此奢望；及至老了，閒閒沒事了，順將“尋古”轉為“尋景”，少了肩上的壓力，也就沒有了焦渴地企盼，用著“走馬觀花”的淡情，心頭自然起了舒暢吐氣的感覺。
說希臘文明的事，在時間上要用大的概念， 1900年，“考古”出了件轟天大事，源於自然災害煙滅於前15世紀(1500 B.C.)的“克諾索斯”宮殿 (Knossos)出土了，這也意示著一個顯赫的“米諾斯”(Minos)王朝，重次登上了古老歷史的舞台。在殘垣的宫殿裡細看古物，處處都有驚人的發現，完善規劃的城市排水系统，不亞於現代化二線都市；粗细相嵌的陶製水管，幾同於瑞士新申請的專利；單人浴缸的造型設計，今天陳列在米蘭大街，仍稱得上“時尚”；馬桶的沖水設備、窗子的通風循環結構，讓人嘆為觀止；皇帝、皇后的住所緊靠，有各自的卧室，皇后的廁所里還附有化妝室。那麼鴻圖華構的建築，時髦而精緻的生活形態，居然於孔子誕生前的千年發生，真讓人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暈眩。“宫殿”的再出世（如王宮假想圖），示意著在古老的荒原中，有著另一種成熟的文明，反諷了我們對古代和現代、歷史和人類的認知，紥紥實實的有種被古代建物訕笑的感覺，瞬間把古希臘文明的時空概念，從中國的“周朝”前伸到了“黃帝”時期，狠狠地向前躍進了1500年，足堪擠入第五大文化古國。
說希臘文明的事，第一個想到的是“荷馬” （如下圖），他成長於鐵器的時代，一個眼睛看不見的吟遊詩人，在愛琴海濱城邦間行走咏歌，生動的訴說了“伊利亞特”和“奧德賽”的點點滴滴，漫漫長長的口語敘事，異常生動地刻畫了英雄主義的畫卷，一時間廣為傳誦，直讓人難以抗拒，立馬成了一種顯學。公元前8世紀(800 B.C.)，覆蓋希臘大地的通碼“字母”出台了，串連了英雄情節的片斷材料，成就了兩部24卷的鴻裁偉著，到了今日，經過千年洗練的“特洛伊”城，仍孤零零地挺立在亞細亞的愛琴海濱，車馬輻輳，人來人往，都在聆聽“木馬屠城記”的英勇事蹟；“奧德賽”從戰爭英雄到戴綠帽子的丈夫，從開拓者到流亡者，種種的情節，躍上了靚麗的戲劇舞台，世世代代不知道翻演了幾回。“它”讓世界為之旋轉，讓天地為之顛倒；“它”徹底破除了吟唱詩歌是殘篇斷簡的相續迷思，一蹴而成了藝術殿堂的經典之作；“它”一把抓住了希臘文明的魂魄，將歐洲歷史薰染的五彩斑爛；“它”把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澆灌的跌宕起伏，仍在心中按了個“讚”字；“它”豐碑式的史詩文本，英氣宏拔，風韻秀上，有如鐘鼎銘文，垂名跡於不朽。“荷馬”真不愧是個史上最偉大的行旅詩人。
說希臘文明的事，第二個提到的是“拜倫”，2015年，希臘成了歐洲五豬之一，昔日歐洲文明的濫觴，何以沈淪至此。翻閱千年文明洗禮的希臘，先毀於“波斯”的憤殺淫掠；再殤於“鄂圖曼”的鐵蹄輾壓；後滅於“羅馬”的宗教殘毀，演變成今日的破垣與頹廢。1788年，一位對“荷馬”極其仰慕的詩人，“拜倫” （如下圖）在英國誔生了，他酷爱著希臘古文明，也接過了琴弦，成了一位行吟者，其最後的巨著“唐磺”(Don Juan)中有希臘行吟詩人乙節，精彩拍絕，在中國開元之始，即有胡適、粱啟超等十餘位文學家譯成了古舊體詩，取名“哀希臘” (The Isles of Greece)，句子十分動人，大體意思是“祖國啊，此刻你在哪里？你美妙的詩情，怎麼全然歸於無聲？你高貴的琴扮，怎麼落到了我這樣平庸的流浪者手中？”。 詩僧“蘇曼殊”譯文中亦有“長夏尚滔滔，頹陽照空島”金句，更是膾炙人口，且其結尾“我為希臘羞，我為希臘哭”，徹底表達哀痛之忱，也充滿激憤之情。我細讀了幾篇，作家金庸堂親的“查良錚”，譯得第三段通俗易懂，“起伏的山巒望著馬拉松—馬拉松望著茫茫的海波；我獨自在那裡冥想一刻鐘，夢想希臘仍舊自由而歡樂；因為，當我在波斯墓上站立，我不能想像自己是個奴隸。”今天的希臘，己非想像的美麗神話，相反地是滄桑的古老遺言，我們為那些歷經千年的廢墟感動，為希臘的文明精神感動，也是一個來自華夏古老民族的子孫，對另一個古老民族的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