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 杜德成將軍
希臘半島像一把硬挺挺的軍刀,橫切入了地中海,圈了一塊不小的內湖,取了個詩樣的名”愛琴”。“它”位於歐、亞、非的聚散點,理順成了古希腊文明的摇籃,歷久不變。“它”静静地一個遠古的海,浩大而不威嚴,温和而不柔媚。有吞吐日月的氣勢,也有容納萬千的瑰麗。外鄉人來到了這裡,聞聽了浪花與海水共鳴的旋律,觀賞了落霞与海鳥齊飛的悠遠,感受了海天共長天際線的胸懷,常常的就把旭日初升忘了,把巍峨山勢忘了,把飛瀑流泉忘了,很很的把樂活的畫幅,銘之於心,永恆的镌刻下來。窮目遠眺,碧海上的天,就是天,像個無邊無涯的穹頂;藍天下的海,就是海,如同浩瀚無垠的銀河。無涯之天,緊紥紥的扣罩著無垠之海,是那麼的嚴實緊密,一絲兒縫隙都沒有。在穹頂的雲天下,獨個兒划著划著,一葉扁舟變成了公主遊輪;在浩瀚的碧波上,公主遊輪變成了一葉扁舟。

大海是希臘的母親,有個遙遠的傳說,“女神希拉”眷愛著希臘子民,把頸上項鍊灑落,一顆顆圓潤潤的珍珠,浸入了海裡,化為2500來個大小不一的島嶼,成了一塊塊的人間樂土,豐富了大海的內涵,也有了“千島之海”的封號。愛琴海是上帝對希臘的恩賜,半島上的雅典,是文明與古老共存的古都,也是愛琴海對人類的恩賜。沒有愛琴海,希臘絕不會是今天的模樣;沒有愛琴海,就不會有孤懸於萬頃碧波之上的列島;沒有愛琴海,也不會有島上數不清的古文化遺產;沒有愛琴海,當然更不會有荷馬史詩 “木馬屠城記”的千年不墜傳說。
大海以“愛琴”冠名,有個淒美的父愛故事,“克里特岛” 像是王冠上的一顆綠寶石,這個島夠大,居於要衝的位置,職是愛琴海的“守護島”。史記島上有個“米諾斯”王朝,打敗了“雅典”,米諾斯國王圈養一隻半人半牛的怪物,每年要雅典進奉七對少男少女,以供怪物食用。有位雅典青年希薩斯決心要革此惡習,與父親商議,準備混於少男少女之中,俟機除掉怪物。父親對兒子的行為深感驕傲,相互約定,會時時於海邊懸崖上眺望.如果白帆小船出現在海面,意謂功成名遂;如果掛的是黑帆,表示事敗子亡。之後,兒子如願英勇地制服了怪物,當他受困於迷宮道路時,巧逢米諾斯公主從旁協助,一起成功出逃。未料到這對戀人漂流在大海的半途中,公主突然病故,青年悲痛欲絕,忘了把船上的黑帆改掛白帆。天天站在崖石上的父親一見黑帆,心痛至極,跳海自盡,父親的名字就叫“愛琴”。後來的人們為了紀念這偉大的父愛,就叫這片海為“愛琴海”。不要以為這僅是個傳說,在已出土王宮廊道的壁上,就有著那個半人半牛怪物的壁畫。
愛琴海還有數十個較大的島嶼,島上有形形色色的各式人種,五彩繽紛,混雜在一起,涵括了失意的政客,流放的貴族,罷黜的官員,凶狠的海盜,有錢的富賈,逃亡的死囚,其間不乏有慧黠之士,亦有眾多凶殘蠻人,占著海域的優勢,各據一方,自立為王。島上也建構了不同形式的城邦,高高低低地築造着炮台、崗樓、宫室、監獄、殿堂,也有人來人往的熱鬧市集。HBO連播八季的史詩大戲“冰與火之歌”(Game of Thrones),對愛琴海諸島的生活敘述有很深入的著墨,從出土的古文物來看,商賈的宫廷生活,一片富足與精緻,極其講究生活品位,鉅細靡遺的體現了島嶼城邦的風光榮景。遠望著海邊巨大峭壁,上面豎立着很多潔白的石柱,這也是愛琴海島國靚麗的特色,白色石柱被岩石一比,被大海一襯,顯得那麼精雅輕盈,這是公元前五世纪的遺跡,在那古老年代的世界,整體上還十分荒昧,一個孤懸於海上的小島,能建造出如此耀眼奪目的精神標地,燦爛於一時,實讓後世人類望塵莫及。
歐、亞國家對“大海”的認知,有著很大的分歧。“中國”地域遼闊,物產富饒,歷代王朝建都多在北方。在科技不昌明的古代,上至天子,下到凡夫俗子,對“大海”都存有敬畏之心,常見的生活俗事,“大位”面南而座;“民居”朝南而築;無數的宮廟、石獅、銅馬也都面對著南方;有權有勢的人死後“塜”也要面向南方;就連中國古代發明的“指南針”,也是指著南方。“南方”為什麼在中國有如此重要的地位?讓我們站在北京 “天壇”,向著“南方”窮千里目,這道目光穿過了山岳,越過了川河,迷迷茫茫的地指向了縹緲虛幻的“太平洋”,就有了答案。
在交通不發達的古代,中國有大多數的子民不知“大海”為何物,聽著傳聞,有如海市唇樓的夢幻景致,是不敢想像去觸及的。對海外的“島嶼”,更是朝著“隔绝障海”“水土氣毒”的方向思考。不知從什麼朝代起始,官方列為第一級的流放地是“海南島”,一個在天涯海角的孤島。流放者腳上帶著枷鎖,徒步千里到流放地,是罪刑中最嚴厲的等级,離滿門抄斬僅幾步之遙。據史蹟記載,從漢代到明朝,被貶黜流放到海南的賢相名臣就有15人之多,光是宋代就有4人居宰相、副宰相的級別,是為主張“抗金”而流放的,一時間,邊陲蠻荒的偏安之地,來了那麼些宰相,確是難得的事。值得一提的是,蘇東坡也曾於1097年被貶謫到海南島,寫了不少心情鬱卒的詩詞,給島上添了幾許文化況味。想想也是,中國太大,山川秀麗,開國“明君”,都忙著打戰,忙於開疆僻土,其後“昏君”,後宮佳麗三千,鶯鶯燕燕,更忙的喘不過氣來,他們是不會有閒功夫管那些外海的島嶼。從另個方向來思考,1433年,明朝成祖派“鄭和”七次下西洋,航程7萬多海里,走了30多個國家,船過無痕,沒起到大的作用。60年後,1492年“哥倫布”首次揚帆出海,即揭開了西班牙殖民帝國的簾幕,成就了全球第一個“日不落國”,中國錯失了大好時機,拱手讓給了西班牙,兩者之差,可真是雲泥之別。
公元前5世紀,適逢希臘文明向外擴張的迅猛期,在愛琴海列島及小亞細亞(土耳其)有了不少新的殖民城邦,希臘半島高巒崖壁,峻嶺崇山,險關重重,交通極其不便,復之土壤贫瘠,很大程度制約了農作耕物,只得向海上發展以求生存。“大海”就成了生計的活泉,與古中國有了迵然不同的認知,希臘子民不用去眺望遙遠的南方,各城各邦人數不多,且大多毗鄰著大海,子民又以“海”為生者眾。從文明發展的進程來看,愛琴海上列島得天獨厚,位於埃及,小亞細亞,以及古希臘等三大文明的聚合處,頻繁的貿易往來,使古希臘很快成為了海上貿易強國,賺得盆滿缽滿,更加有利於文化的擴展。而且開拓了新的視野“開放、勇於探索”,為爾後歐洲列強整平了“海上霸權”的宏偉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