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美]邁克爾· E. 朗 (Michael E. Long) 著 胡小銳譯
我能做什麼?
《貪婪的多巴胺》的重點是讓你了解多巴胺對生活和文化的驚人而深遠的影響,而這本書的重點是讓你掌握一些技巧,幫助你在日常生活中改變這種影響,使之對你更有利。書中給出的建議都來自公開發表並經過同行評議的醫學和心理學研究,其中一些建議是我與精神病學家丹尼爾·利伯曼進行廣泛交談後取得的成果。我與利伯曼合著了《貪婪的多巴胺》,他的職業生涯一直致力於為人們提供讓他們感覺更好的實用方法。
此時此刻,你可能無法清楚地確定你的哪些問題與多巴胺有關,但你肯定希望迅速看到效果。那麼,你現在就可以開始做下面這5 件簡單的事,最有效地發揮多巴胺的作用,限制那些可能給你帶來煩的東西。做這些事情會提高你的信心,降低你的焦慮,並讓你在馴服這些貪婪分子的競賽中領先一步。
定期進行身體鍛鍊。要增加有益的多巴胺活動,運動是一種行之有效的方法。定期進行身體鍛鍊除了可以促進多巴胺活動之外,也會加強運動習慣(通過多巴胺獎賞系統,我們將在第一部分中討論該系統)。堅持運動帶來的改善可能提升你的情緒和自我控制力,讓你更強烈地感受到你的自我價值。
重視睡眠。僅僅是充是睡眠和規律睡眠,就會對多巴胺系統產生深遠的影響。睡眠不足似乎會減少多巴胺發揮作用所需的受體,從而降低多巴胺的積極作用。想一想,如果城市裡有很多汽車,卻沒有足夠的道路讓它們行駛,會怎麼樣呢?」良好的睡眠習慣有助於解決這個問題。此外,多巴胺系統與我們的晝夜節律(即身體和大腦的24 小時週期)有關。擾亂一個系統也會撥亂另一個系統。因此,良好的睡眠可以為多巴胺發揮功能提供大量支持,進而影響與視覺、嗅覺、某些運動功能和獎賞系統相關的晝夜節律,以及身體系統之間的整體平衡。
聽音樂。聽自己喜歡的音樂(是否喜歡這些音樂是決定效果好壞的一個關健因素)時,大腦中幾個以多巴胺為導向的獎賞通路(包括與生存有關的通路,但原因尚不清楚)就會被激話。此外,風格、元素和音量頻繁變化的複雜音樂往往比簡單的音樂更容易激發神經活動,因此,我們可以透過一個簡單的方法來刺激與多巴胺相關的美好感覺:播放一些真正能打動你的曲調和你喜歡的歌曲。
為什麼我們喜歡聽音樂?這可能是意外導致,在生命的早期,人類掌握了音階的概念,當音樂家在和弦間轉換時。我們能聽出緊張的情緒和釋放的情感。我們喜歡的音樂會滿足這些期裡。多巴胺在我們感到驚喜時會給我們一種良好的感覺,由此可見,音樂吸引我們的原因之一是它經常能滿足我們內心深處的期望,再通過和弦、音調或旋律的令人驚喜的變化超越這些期望。
練習讓自己保持平靜。某些關注自我的練習可以刺激多巴胺,例如,瑜珈休息術。這是一種冥想,但又不完全是。我們最好把它理解為清醒和睡眠之間的一種狀態,可以讓你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頭腦高度清醒。進行這種練習時,也沒有必要考慮瑜珈的精神和哲學意義,你可以單純地追求它的鍛鍊效果。但你可能需要幫助。通常,互聯網捜索會給你提供一些模糊的指示,比如「想像你的目標」和「在你的腦海中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其實這些都沒什麼用。相反,你可以嘗試「引導式冥想」:找一個有瑜珈休息術成功經驗、善於引導他人進入這種狀態的人,可以面對面指導,也可以在YouTube 視頻網站上接受指導。
至少有兩項研究表明,瑜珈休息術(以及普通的瑜珈)可以增加我們的多巴胺活動。通常,多巴胺活動增加是因為我們加強了與周圍世界的接觸,但練習瑜珈休息術在增加多巴胺活動的同時,似乎還會減少我們與周圍世界的接觸以及我們的活動。這是好事,因為這讓我們在應對執行功能的需求時能夠緩口氣。執行功能是大腦計劃、集中注意力、記憶和處理多任務的能力。瑜珈休息術的好處還包括提升血清素水平(有助於控制情緒)和腦源性神經營養因子(BDNF)的水平(它會影響包括長期記憶在內的幾個領域)。
合理飲食。良好的營養使身體保持平衡,幫助所有系統正常運作,包括多巴胺系統。健康的飲食會支持你的身體產生多巴胺,不健康的飲食會破壞這種能力。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不要輕信「增強多巴胺」食品的不可靠承諾。靠「神奇」食物來增加多巴胺,就像做白斬雞時放一點兒藏紅花來贏得米其林星一樣,是不可能成功的。除非嚴重營養不良,否則多巴胺問題都不是因為缺乏含有多巴胺化學成分的食物導致的。瘦肉、乳製品和綠葉蔬菜對你有好處,但它們不會讓你的身體產生更多的多巴胺,就像食品儲藏室裡的麵粉、奶油和糖不會自動變成罐子裡的餅乾一樣。與多巴胺關係最密初的食物是水果、蔬菜和全穀類。這些食物能穩定血糖水平。高血糖水平可能刺激大腦的獎賞系統(這本沒有必要),但穩定的血糖水平可以幫助我們避免爆發衝動。就多巴胺和飲食的關係而言,我們現在只掌握了這些知識。
你了解多巴胺嗎?
一個與現代世界角力的古老系統
這本書將分成若干主題,循序漸進地討論如何馴服多巴胺:當我們缺乏動力時,增強多巴胺的效果;當我們不堪重負時,削弱多巴胺的影響;當我們面對更微妙的挑戰,調整多巴胺的作用。運用這些方法,可以有效地改善你的生活。但在改變你與多巴服的關係之前,讓我們先回顧一下關於它的一些基礎知識。
多巴胺在許多有意識的行為和反應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尤其是那些涉及動機、獎賞和選擇的行為和反應。通常,我們所擁有的感覺和我們所採取的行動是這樣開始的:看到那個東西了嗎?你沒有那個東西吧?它對你來說是一個新鮮的東西吧?它充滿了可能性,你應該去看看。你希望得到它,你甚至可能需要它。如果你把它變成你的,那麼你肯定會更安全,更滿足,更有保障一一也許你將不再缺憾。不要懷疑這種感覺。
趕緊行動!
問題是,這讓我們更容易受到衝動的影響,做出草率的決定。我們更容易被誘惑驅使,而不是有理有據;更關注可能性,而疏忽了現實情況。對於需要時刻保持生存意識的早期人類來說,這種對潛在風險和回報始終保持敏感的做法非常好。但在這個光怪陸離的現代世界裡,它的效果還那麼好嗎?這樣一個系統會把我們拉向無數個方向,其中很多都通向毀滅。有的誘惑真的有價值,剩下的那些要么是無害的消遣,要么是致命的干擾,不一而足。我們想要的常常與我們需要的相衝突。這種衝突(也許你正是因此讀到了本書和《貪婪的多巴胺》)造成的最常見的結果是:那一連串誘人的目標(有的極不可靠,有的物有所值)常常讓我們感到厭倦、不滿,儘管我們始終希望得到更多,但最終卻覺得得到的更少了。
儘管今天多巴胺系統受到的刺激與早期人類所面臨的大不相同,但它的反應仍然是一樣的,而問題就在這裡:多巴胺系統是為了適應早已成為過去的生活方式。因此,我們必須調整我們的反應。要做到這一點,我們需要結合現代社會的特點,去理解古老的多巴胺系統。在這個部分,我們將討論它的原理、兩個關鍵組成部分、我們對這兩個部分的體驗。以及這個系統帶來的好處和挑戰。
要快樂還是要生存
是及時行樂,還是以後享樂?
讓我們能長久生存的東西,很少能讓我們當下就感到快樂。
去上班,我就能付得起房租·····但我寧願睡懶覺。
這道蒸西籃花有益健康····但是,算了吧,還是冰淇淋好吃!
我應該存一部分薪水以備不時之需·····但我現在就想買這台新電視機。
我們眼前的問題大多是這樣的,我想要長遠的獎賞還是眼前的快樂?讓我們能長久生存的東西,很少能讓我們當下就感到快樂,所以我們要做出妥協。作為個人,我們控制飲食,但偶爾也會放縱一下。在社會環境中,我們從週一工作到週五,但周末休息。現在與未來之間(自律與快樂之間)的這種時鬆時緊的鬥爭是人類經驗的核心特徵。短暫而幸福的生活與建立在自我否定之上的漫長生活之間,有時根本沒有中向立場。
如果你願意深入研究,這裡有一些好消息:雖然不快樂是人腦固有的,但它也是有價值的。它為我們提供了最強大的動力。我們不需要太多動力就可以促使自己採取行動。對大多數人來說,他們所需要的只是一種微小的感覺:前方有更好的東西,有更多值得擁有的東西,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我們的生活就是這樣取得進步的。我們常常願意犧牲自己當下的一點兒舒適,來換取更好、更多收穫的可能性一不是確定性,只是最微小的「可能」(將來它會變得非常重要)。
我們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在「今天的快樂」和「明天的如果」之間的權衡,犧牲哪一個完全取決於我們。無論大事還是小事,這都將決定我們的感受和我們的成就。它是進步的引擎。
科普小貼士
我們經常需要在今天的滿足和明天的價值之間做出選擇。通常,這會讓我們不快樂,但它是有價值的:不滿足會激勵我們創造更好的東西,無論是個人、家庭、組織還是社會。快樂的人不會改進自己,也不會改善世界。這似乎不是一個好消息,但這是一個我們可以利用的強大真理。
絕望的根源
明天的利益和今天的快樂之間的自然衝突不僅會讓我們不快樂,還會讓我們感到絕望。隨者勝利帶來的滿足感逐漸消退,生活常常讓我們回歸憂鬱。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工作,但一段時間之後你就會感到失望,因為它和你想像的不一樣。於是,你開始尋找下一份工作,同時進入了新的循環。
你買的那件名牌衣服在試衣間裡看起來很棒,但在參加上一兩次聚會之後,它似乎就不再那麼特別了。你把它放到二手交易電商平台上,同時尋找新的目標。
如果他願意和我約會,那就太好了。如果她能跟我睡在一起,那就太好了。如果這個人願意和我結婚,那就太好了。
在成功後不久,一個惱人的問題總會如期而至:僅此而已嗎?
在這個旋轉木馬上兜兜轉轉了很多圈之後,很多人已經不再滿足於擁有和成功,轉而尋求能賦予生命更多意義的東西。一種做法是將工作置於其他一切之上。但這通常會導致家庭受到影響力,而且我們常常發現自己的職業並不像我們希望的那樣令人滿意。另外一種做法正好相反,把家庭放在工作之上,但這個做法經常導致我們的財務安全受到影響,或導致我們失去去努力工作帶來的躊躇滿志,或者等孩子長大搬出去後,我們只能和配偶以及狗一起生活,這時候我們該怎麼辦呢?還有一些時候,我們的生活重點是興趣愛好、社交媒體、旅行、志願服務、教育、政治、宗教、園藝,或在業主協會裡扮演「刺頭」的角色,但是這些也不管用。這會讓我們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旋轉木馬上,而且是世界上最無趣的遊樂園裡的旋轉木馬。我們一次又一次地發現自己在同一個悲傷的圈子裡徘徊:在最好的時候,我們會感到失望;在最精糕的時候,我們會抑鬱、焦慮,行為舉止令人擔心或給自己帶來麻煩,或者所有這些都有。
科普小貼士
我們渴望某樣東西,所以追逐它,最終擁有它。我們的生活就是這樣成功的。但是,成就只能給我們帶來短暫的快樂。推動我們前進的力量同樣會把我們推向絕望。因此,人類存在的一個基本問題所引起了關注:成功與不滿是連繫在一起的,也許是密不可分的。
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的古老解決方案
早期人類生活在一個危機一觸即發、資源質乏的世界。他們需要自然地適應身邊每一個不常見的變化,因為任何新的事物都可能傷害他們,或者成為他們的下一頓飯,或者俱有某種意想不到的價值。因此,為了確保我們能生存下去,我們的行為隨著大腦系統一起演化。
但是,世界已經改變。如果生活的主旋律仍然受到身體上的威脅和獵取滿足當天需要的食物,那麼這種引導我們長追求「更多」的待續吸引力就非常好。但是,這樣的環境早已不復存在。 21世紀的世界相當安全。我們不需要抓住每一個潛在的機會,因為總的來說,我們都會安然無恙。因此,從許多方面看,曾經的演化優勢現在成為一種負擔,一種現代社會獨有的負擔。我們的生存不再依賴於驅使我們去調查每一個不期而遇的小謎團的狂熱衝動。
然而,我們在生理上仍然對每一次挑釁和每一種可能性都保持著強烈的興趣,以至於這個一觸即發的系統的一些缺點經常干擾正常生活。當你不用擔心下一頓飯沒有著落,而且你有地方居住,有衣服可穿時,如果探索新事物的衝動過於頻繁和強烈,就對你沒有好處了。現代社會,我們追求很多我們不需要的東西,並承受此舉帶來的後果。
科普小貼士
我們演化出對新事物的好奇,因為它們可能有幫助於我們生存。這對早期人類很有用,但在現代世界,它容易讓我們受到不必要的影響,使我們分心,以至於面臨考驗,甚至危險。對於我們現在的生活來說,這個古老的方法涉及的面太廣了。在我們這樣一個安全可靠的世界裡,頻繁,多餘約好奇心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一切的背後推手:神經遞質多巴胺
負責這一切的大腦區城是由多巴胺這種神經遞質 (大腦化學物質)驅動的。若多巴胺及相關迴路判斷某個事物可能有用,它就會製造出一種讓人期待的誘人感覺,驅使我們去探索。但請注意其中不合邏輯的地方:這種感覺不是由證據驅動的,而是由未經探索的潛在價值所驅動的。因此,我們會付出大量努力,去追求未經檢驗的樂觀目標。多巴胺促使我們前進,但不是在「讓我們權衡利弊」的基礎上謹慎前行,而是基於「你相信這很好,所以去追求它吧!」的貿然行動。
換句話說,多巴胺促使我們根據虛假的承諾去追逐可能的好東西。
多巴胺就是透過這種方式,引導我們放棄已經擁有的好東西,去追求可能對我們有益的東西。它將我們指向超出我們的視野、沒有人能看到的遙遠位置。多巴胺會讓我們心癢難撓,驅使我們去冒險,有時甚至做出違背心意或不理智的舉動。多巴胺驅使我們追求的從來不是確定的目標,有時還會付出高昂的代價,它推動我們追求「也許」—–「也許」會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好,比如更有保障,更繁榮,更有趣,等等。我和丹尼爾·利伯曼博士戲稱它為「貪婪分子」是有原因的。無論我們已經擁有的東西有多好,多巴胺都會讓我們感到不滿足,渴望下一個目標,無論這個目標有多不確定。這就是了解和馴服多巴胺如此重要的原因。
在經典美劇《辦公室》中飾演德懷特舒特的雷恩威爾森名利雙收,深受數百萬人的喜愛,然而他說,在他最成功時候,他感到很痛苦。他已經如此成功,但是始終覺得自己應該收穫更多。在與喜劇演員比爾馬赫交談時,他說:
出演《辦公室》期間,我有好幾年都很不開心,因為這不能讓我感到滿足。現在我意識到,我出演了一部熱門劇,每年都獲得艾美獎提名,賺了很多錢·…..人們喜歡這部電視劇。但那時候的我並不開心。我想:「為什麼我不是電影明星?為什麼我不是下一個傑克布萊克或下一個威爾法瑞爾?為什麼我不能成為電影演員?···拍電劇始終不能讓我感到滿足。」
這是一種典型的多巴胺體驗。不管我們已經擁有了什麼讓人感到滿足的東西,多巴胺都會引導我們越過此時此刻前看:你還沒有那個吧?它才是幸福的關鍵。試著得到它吧!
多巴胺並不「確定」它所做的承諾是否合現有效,它就像站在夜總會門口,招呼人們進去看喜劇表演的那個人。他向你保證你將度過一生中最有趣的一個夜晚,但是他跟表演毫無關係。他可能根本沒看過表演!他只是一名推銷員,唯一的職責就是讓人們走進那扇門。你真的會喜歡這個節目嗎?他會告訴你,你會喜歡的,但實際上他對此並不確定。
那個推銷員就是多巴胺。
多巴胺承諾你會很開心,因為這就是多巴胺的職責。它開了一張永遠不會兌現的支票。兌現這些承諾是別人的事。
科普小貼士
多巴胺驅使我們去追求新鮮和可能有用的東西。這有什麼問題嗎?問題在於它基於可能性而不是確定性,是由樂觀而不是證據驅動的。這會導致我們去追求那些毫無價值,甚至會讓我們感到傷心的東西。
多巴胺的夥伴:「當下」化學物質
很重要的一點是,多巴胺是我們意識中一種關鍵「夥伴關系」的一半。多巴胺是負責「慾望」的大腦化學物質。它處理我們無法直接控制的事情(外部空間),並透過預期和計劃來履行職責。
這種夥伴關係的另一半包括了幾乎所有其他神經傳質。我們將它們稱為「當下」化學物質,因為它們處理的是近體空間(此時此刻我們觸手可及的區域)中的事物。與多巴胺的期待性愉悅相反,「當下」化學物質帶給我們的是視覺、聽覺、味覺、觸覺和嗅覺的愉悅,這些都是消費性快感。
下一次,當你帶著攢著的錢去購買期待已久的某個東西時,注意一下你拿到東西後的感受。在那一刻,夥伴關係由多巴胺主導過渡為由「當下」化學物質主導,由「想要」的感覺轉變為「擁有」的體驗。你會感受到這種轉換。面向未來的多巴胺宣布退出,以感官為導向的「當下」化學物質(神經遞質)接管。在夢寐以求的東西到手之後,你的心情就取決於摸著它、看著它、拿著它、體驗它帶給你的感受。你對未來的預期被現實所取代。追求的過程結束了,把你帶到當前狀態的多巴胺的吸引力開始消失。其激勵目的已經實現,那種感覺消失了。擺在你面前的唯一的東西就是現實一一你現在擁有的東西。
這種感覺上的改變(脫離多巴胺的領域,進入即時的領域),往往是失望的開端。我們同樣從這裡開始,去理解為什麼我們總是對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感到厭倦。
科普小貼士
多巴胺讓我們有能力處理時間和空間上遙遠的事情-一我們必須付出努力並制定計劃,才能得到它們。一些大腦中的化學物質與多巴胺構成了夥伴關係,負責處理當前和准“當下”化學物質。它們與消費和行動的經驗有關。多巴胺負責的是欲求,而「當下」化學物質負責的是擁有。
警報系統和計算系統
多巴胺系統由兩個子系統組成。我們可以把其中一個子系統想像成警報系統,另一個子系統負責確定如何處理觸發第一個子系統的事物。
我們先來考慮第一個系統。當我們迫切希望追求一些新的、神秘的機會時,心理警鐘就會響起。這是欲望多巴胺系統在起作用。而當我們考慮是否做該系統交給我們的事情,計劃如何去做,評估各種可能性,想像各種場景時,我們使用的是第二個系統,即控制多巴胺系統。控制系統與慾望系統合作,關注未來,將感覺(慾望)和思考(控制)捆綁在一起。前者讓我們有前進的慾望,後者給了我們前進的能力。一開始我們依靠的是原始的衝動,之後我們透過複雜和待續的推算來處理它。
要達到我們的目標,兩個系統都需要參與其中,但是讓我們不斷前進的是慾望多巴胺。慾望多巴胺「承諾」我們在實現目標後會深刻體驗到美好的感覺,並在整個過程中提供這種動力。
慾望迴路始於大腦的腹側被蓋區,終於伏隔核。腹側被蓋區會產生大量多巴胺,而伏隔核透過邊緣系統影響情緒和行為。當慾望迴路被激活時,我們就會想要我們沒有的東西,同時還會有一些相關的感覺,如動力、熱情和期待。
- 還有第三個多巴胺系統,但這裡我們不討論它,因為它的主要職責是處理運動控制,如果你想知道為什麼在谷歌上捜索“多巴胺”會產生這麼多與帕金森氏症有關的結果,這就是原因,帕金森氏症主要影響運動。
- 多巴胺分子會對欲望系統和控制系統中的受體產生多種影響, 但是對兩者的影響有所不同,為了方便起見,我們採用和《貪婪的多巴胺)一書相同的做法,將它們區分為不同類型的多巴胺,例如,“控制多巴胺”不是指一種獨特的多巴胺分子,而是指「控制多巴胺系統的活動」。
慾望迴路還會讓我們覺得自己追逐的東西十分誘人。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強烈體驗。我們可以把它想像成擁有某種東西的愉悅感···但這種感覺只存在於真正擁有它之前。通常,在這之間的情感變化比獲得你想要的東西更重要。假設你坐在餐廳裡,服務生把豐盛的飯菜擺在你的面前,這些美食是你的,但你還沒品嚐。你同時感受到了期待與擁有的愉悅,而不是其中任何一種單獨的感覺。期待主要發生在過去,而擁有主要發生在未來。兩者都是美好的感覺,但絕不相同。哪種感覺更好?讓我們問問小熊維尼:
「嗯,」維尼說,「我最喜歡―」然後,他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需要想一想。雖然吃蜂蜜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但是在即將開始吃的那一瞬間比真正吃的時候感覺更美妙,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即將開始」的那一瞬間就是慾望多巴胺發揮作用的時候:承諾未來能享受到當下的巨大愉悅,並利用這個誘人的承諾來激勵我們。關注未來的慾望迴路會讓我們享受可能的愉悅(願景),以激勵我們克服自己和目標之間的障礙。
這正是多巴胺可能帶給我們麻煩的時刻。對慾望多巴銨系統來說,重要的是那是一個新奇的事物。它「想要」那個東西,而不考慮它是否健康、明智或需要承擔責任————沒有強加任何理由,也沒有理性的深思熱慮。如果我們只有多巴胺慾望迴路,或者它不能與大腦的其他部分協調一致,又或者它遭到破壞,我們就會追逐我們遇到的每一個新事物。
幸運的是,慾望多巴胺有一個夥伴一一一控制多巴胺,它負責認真思考。控制迴路與慾望迴路開始於同一個位置,但路徑不同。它沒有在調節基本情緒的邊緣系統釋放多巴胺,而是將多巴胺引導到額葉。這很重要,因為額葉是負責計畫和推算的區域。邊緣系統的動力和額葉的推算相結合,會賦予我們強大的力量。首先,慾望迴路讓我們對可能有用的東西產生興趣。接下來,控制迴路讓我們弄清楚它是否值得進求,以及如何追求(如果值得追求的話)。它是通過支持抽象思維,提供專注力。賦予我們集中精力完成複雜腦力任務的能力來履行職責的。
要達到我們的目標,我們需要兩個子系統協同工作。
科普小貼士
慾望多巴胺系統促使人們追求可能具有存在價值的新鮮事物,它基於誘惑而不是事實來實現這一目的。為了得到那些新鮮事物,控制多巴胺系統為我們提供了想像、計劃和執行的能力。
驚人好處之一:心理時間旅行
當多巴胺給了我們追求某個目標的衝動時,它不會在我們感受到慾望後讓我們孤立無援。通過控制多巴胺,它賦予我們制訂計劃以實現目標的能力。例如,它讓我們設想各種各樣的情景:如果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會怎麼樣呢?這會有多難呢?我會遇到什麼困難,克服這些困難的難度有多大?我們將擁有一種邏輯驅動的工具,它有助於我們用理性決定是否去追求可能的目標,從而抗爭多巴胺驅動的情緒衝動。正是這種理性、直覺和想像力的結合,賦予了我們心理時間旅行的能力。
我家附近有一家餐廳,我喜歡吃這家餐廳做的烤雞三明治。現在家裡沒有烤雞三明治,但是我可以設想各種各樣的情境,以便決定是否去買一份。我想花這筆錢嗎?開車過去值得嗎?還是說在家裡吃粥菜也很好呢?如果我決定去吃三明治,控制多巴胺就會賦予我制訂計畫的能力。
我是否去吃烤雞三明治的決定在這個宏大計劃中是微不足道的,但是進行這種分析的能力是駕馭日常生活所不可或缺的。要選擇未來,我必須先去想像我的未來。我必須具有進行心理時間旅行的能力,也就是說,我必須能夠想像未來的各種可能情況,分析它們,調整它們,了解優缺點,然後評估這些可能情況。控制多巴胺使這一切成為可能。
以求婚這樣一個重要決定為例。慾望多巴胺讓我對確定戀愛關係產生了興趣,而控制多巴胺使我能夠制訂求婚計劃。但是,控制多巴胺還會讓我決定是否要求婚。它讓我細緻入微地想像未來的婚姻生活,考慮它帶給我的好處和挑戰。它可能讓我意識到自己根本不適合,或特別適合婚姻生活。慾望多巴胺用可能性吸引我們。控制多巴胺不僅給了我們制訂計畫的能力也給了我們追求、暫緩實施和放棄某個選擇的能力。為了達到這一目的,它讓我們想像不同未來並從中選擇最作路徑。
利用心理時間旅行,我可以置身於多種情境之中,權衡利弊,僅僅消耗一些腦力,就能對未來做出抉擇。沒有風臉,沒有危險,也沒有成本。例如,如果我正考慮買一輛車,那麼我可以透過想像,從價格、價值、維修、實用性、可靠性、安全性和滿意度等方面,權衡購買昂貴的 SUV(運動型多用途汽車)和便宜的緊湊型車孰優孰劣。如果我是大學生,那麼我可以對比專業。如果我是水管工,我可以權衡將水管穿過淋浴間內部的瓷磚和穿過另一側的石膏板各有什麼優勢。如果我是工程師,那麼 我不需要等到橋樑建成後再看它能否承受汽車的重量,而是可以利用抽象的物理定律提前推算出來。我們人類甚至可以考慮完整的抽象體系,例如正義、道德和審美。人類的多巴胺比其他物種多,因此我們生活在一個不斷改善的世界裡一這一切都是因為,在它成為現實之前,它是一種只存在於思維中並由多巴胺驅動的假象。
未來始於不滿足於已經擁有的東西以及渴望擁有更多。這種關注未來的強烈願望,加上我們想像如何超越時空得到遙遠的事物,使我們能夠取得進步。正如雷恩威爾森所說:「永不滿足幫助了我們。」
科普小貼士
多巴胺帶來了一個驚人的好處:它給了我們跨越時間和距離的控制力,使我們能夠想像我們尚未擁有或尚不存在的東西,多巴胺還能讓我們操縱只存在於想像中的抽象概念和場景,這種技能(我們稱之為心理時間旅行)是人類有別於其他物種的重要不同,對進步和創造力至關重要。
驚人好處之二:驚喜的力量
觸發慾望多巴胺的不僅僅是有機會獲得有價值的東西。吸引你注意力的事物肯定有可能讓事情發展得超乎你的預期。
假設今天是發薪日。我的老闆來到我的辦公桌前,把週薪支票遞給我。為了便於計算,假設我的週薪是1000美元。我把它放在錢包裡,然後繼續工作,多巴胺保持平靜。但假設這週我的薪水還包括 100 美元的獎金,支票備註說老闆有一項新政策:以後,她有時會發獎金。現在,我開始期待每週的發薪日了。但是等一下,獎金只有 100 美元,而且還不確定。為什麼每週固定收到的那筆錢(獎金的10倍)沒有讓我那麼興奮呢?
多巴胺會被高於期望的可能性觸發,這就是驚喜的力量,我們稱之為獎賞預測誤差。我以為我會拿到跟往常一樣的支票,結果多出100美元。這超出了我的預期。從現在起,我知道每週五都有額外獲得100美元的可能性。哪怕「更多」的機會再渺茫,這種期待的感覺也會觸發多巴胺。我看到固定收入1000美元的支票時提不起精神,卻因為額外多出的100美元而興奮不已,這是為什麼呢?注意,這種美好感覺的觸發因素並不是金錢本身,而是期望誤差帶來的意想不到的興奮–這個誤差沒有讓我們得到更少或同樣多,而是得到了更多。
如果你的伴侶出乎意料地在本週五送你一束鮮花,那麼你將擁有因為多巴胺釋放而帶來的好心情。有多好呢?多巴胺釋放量將與你的期望(伴侶的到來)和實際情況(你的伴侶還送了花)之間的差異成正比。但如果你的作們每隔幾週就會帶一束花回家,你對花的期望就不再是零了,所以多巴胺的釋放量會逐次減少。如果你愛的人每週五都會帶花回家,多巴胺釋放量就會回到零,因為實際情況與你的期裡沒有區別。之前收到鮮花就像中了彩票,現在它們已經變成了那份固定的薪水。
這個觀點會經常出現。例如,獎賞預測誤差是我們不斷瀏覽社交媒體的原因:也許讀了下一篇文章後我會比現在更愉快。不是每次都這樣,但以前發生過,也許還會再次發生。這也是老虎機背後的原理:也許再玩一次就能把錢放進我的口袋。以前也發生過,也許還會發生,多巴胺獎勵我們去追求更多,哪怕成功的可能性十分渺茫。
科普小貼士
多巴胺會因為獎賞預測誤差而被觸發:當事情有可能超出我們的預期時,我們會有一種獨特而強烈的期待感。但是,一旦我們習慣了這種驚喜(當它不再是一種驚喜時),多巴胺的刺激就會消失。
為什麼你的胃口越來越大,越來越難以滿足?
多巴胺系統的另一個重要特徵是:我們越頻繁地刺激多巴胺系統中的任何特定通路,就越需要更多的刺激才能產生反應。多巴胺不僅尋求得到「更多」,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它的「胃口」也越來越大。這可能會導致我們過度沉迷於非常危險的事情。
當你在十幾歲或二十幾歲開始喝酒的時候,你可能只喝幾
口就微醺了。如果你經常喝酒,很快你就需要喝一兩杯雞尾酒
才能獲得相同的感覺。幾個月或幾年之後(取決於喝酒的頻率),
你很可能需要喝很多杯才能達到以前只喝幾口就能達到的效
果。
換句話說,「胃口」越來越大,越來越難滿足。
反覆刺激多巴胺通路就會產生這種效果。滿足感逐次減弱,直到歸零。每一次經歷都會提高我們對刺激的耐受程度:我們越是沉迷於特定的多巴胺獎勵,從中得到的快樂就越少,所以我們變本加厲,試圖維持原有的快樂水準。對刺激日益增長的需求表現在包括登山和性愛在內的各種冒險行為中:每個「下一次」都必須更極端(更刺激,更頻繁,或者兩者兼而有之),才能讓你的感覺和上一次一樣好。
有一個更好的辦法。我們可以利用控制多巴胺系統來調節我們的選擇,這樣我們就不會頻繁而強烈地刺激那些快樂中心,導致它們喪失能力。舉一個遠沒有非法毒品那麼嚴重,但模式相似的例子。幾年前,我開始喝健怡胡椒博士飲料。我喜歡它,每天喝四、五罐,但是幾個月後,我就一點兒也不喜歡它了。我喝得太多、太頻繁一一刺激過多,而且間歇時間太短,不足以讓我的系統回到正常的、不受刺激的狀態。如果我少喝一點兒,而且不是每天都喝,那麼現在的我說不定仍然喜歡喝它。避免頻繁地追求多巴胺刺激,就不會破壞我們從中獲得快樂的能力。
如果我們無視長期的傷害,只是為了眼前的快樂而放縱多巴胺,聽任慾望多巴胺傾覆控制多巴胺的判斷和計劃,那麼最終我們將陷入無休止的追求。我們一次又一次地追求滿足感,而滿足感越來越弱,直到我們迎來最後的結局:我會一直有這種感覺,再也達不到以前那麼好了。我看不到出路。這時候,我們可能就會服用過量藥物。
要了解細節,可以考慮在細胞層面上發生了什麼。當多巴胺分子遇到多巴胺受體時,就會產生一種感覺或衝動:受體就是「鎖」,而多巴胺是開這把鎖的「鑰匙」1。你可以把金屬鑰匙插進你的金屬鎖中上千次,每次都能把鎖打開,但多巴胺這把「鎖」卻沒有那麼有韌性。如果頻繁地刺激多巴胺受體,這把「鎖」就會磨損。有的受體乾脆停止工作,使多巴胺分子的連接點變少了。當多巴膠胺釋放時,受體的減少會削弱效果(你獲得的良好感覺) 。因此,需要更多的刺激才能達到和以前一樣的效果。在下調的過程中,你的耐受性提高了。
但這不恰好能解決問題嗎?如果受體停止工作,愉悅感就會消失。如果愉悅感消失,對愉悅感的追求也應該消失。確實如此,但還有一個因素:多巴胺不僅會產生愉悅感,還會產生渴望,而渴望不會下調,也不會消失。
以可卡因成癮的人為例。當一個人開始吸食可卡因時,是因為可卡因讓他興奮。吸食幾年後,可卡因再也不能讓他得到絲毫的樂趣,他已經將所有多巴胺受體下調至完全耐受了。但是,他還會繼續使用可卡因,因為雖然快感消失了,但多巴胺驅動的渴望仍然存在2。在伏隔核中發現的導致渴望的化學物質是成癮的引擎:快樂會消失,但衝動不會。
大腦對渴望的編碼與記憶相似,我們都知道不愉快的記憶會持續多久。克服渴望可能需要數年時間,通常需要家人、朋友、專業醫護人員和互助小組的幫助。抗渴望藥物3,也是對抗渴望的有力工具,但無論如何,難度都很大一一一可以做到,但非常困難。
科普小貼士
如果過於頻繁地活化多巴胺通路,就會對刺激產生耐受性。這就是我們會對一些事情產生厭煩情緒,然後棄如敝履的原因。但是,某些過度刺激,尤其是某些毒品和藥物的過度刺激,會產生一種揮之不去的衝動。這就是成癮的機制:快樂逐漸減弱,甚至徹底消失,但渴望仍然存在,於是我們改變自己的行為以迎合它,而這些改變通常是有害的。某些藥物可以防止我們成癮,但大多數情況下,我們必須尋求專業人員的支持來建立應對機制,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力量的平衡和平衡的力量
如果我們希望為自己創造一個理想的未來,那麼多巴胺就像空氣一樣至關重要,然而它經常讓我們陷人絕望(要麼因為期待過高,要麼因為期待過低)。但是,我們現在已經基本了解多巴胺和它帶給我們的各種感覺之間的聯繫,為控制它的不良影響做好準備。
多巴胺經驗的一個極端是慾望的缺失。通常,多巴胺總體數量不足和慾望系統活動缺失是導致憂鬱症的重要因素。發現自己無欲無求、無人關心,是一種令人崩潰的感覺。如果連活下去的慾望都沒有了,重度憂鬱症就會變成奪命殺手。憂鬱症患者自殺的可能性是一般人的25倍。 」
在另一個極端,強烈的慾望會推動我們追求一個又一個目標,使我們疲於奔命。躁狂發作的特點是精力過於旺盛、不安、衝動、不顧實際狀況、參與太多的活動。主要原因包括多巴胺過多,慾望多巴胺系統的活動過於頻繁,以及在某些情況下,控制多巴胺系統也過度活躍。對當下的快樂興趣不大,甚至不感興趣,始終處於奮鬥的狀態,往往伴隨著膨脹的自尊心。有這種問題的人會被無休止的努力所消耗,他們總是在追求下一個成就,即使目標達成,他們也不會停下來享受勝利。因此,永無止境、失去樂趣的追求可能成為另一種成癮行為。
了解這兩個極端體驗(一個極端是極度駛乏動力,另一個極端是癡迷於追逐一個又一個目標)之後,就能更容易地找到自己的體驗在它們之間所處的位置。你是否擔心你對某件事產生了厭煩情緒,例如一份工作、一段關係或者一系列無止盡的項目?好奇心、動力或期待因此減弱了?這些可能與缺乏多巴胺或多巴胺活性不足有關。我們的體驗也有可能接近另一個極端,例如對酒精或毒品產生興趣,導致生活受到干擾,但還沒有成癮或者成癮的程度不高。或者,我們在做某些事情時出現問題。也許我們吃太多了,或者我們想要減少或停止一些與性、飲食、購物或遊戲有關的不好的行為。這些都可能與多巴胺過多有關。
當我們無法從當下的事物中找到快樂時,我們需要減少對多巴胺期待的依賴,更深入地探索我們可以用五種感官體驗到的東西。
當我們無法從期待中找到快樂時,我們需要提高向前看的能力,激發好奇心,探索未知事物。
在投入精力和注意力的時候必須做到平衡:未來的可能性應該與現在的快樂取得平衡,對明天的期待應該與今天的體驗取得平衡。
每次達到目標後,我們希望達到的理想情況是:停下來,享受剛剛取得的成果。我們會放縱感官享受,我們會為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過一段時間,我們會尋找下一個目標,再去追求它。到那時,當下的享受會慢慢地、合理地讓位於多巴胺創造的又一輪動力與期待帶來的快樂。
在多巴胺系統和「當下」神經遞質之間建立這種平衡,就是在我們已經擁有的東西和我們想要的東西之間,在現在的快樂和未來的可能性之間進行權衡,正如我之前寫過的,這也是在想要和擁有之間取得理想的平衡。要讓生活充實、令人滿意,就不能顧此失彼。只有控制住多巴胺衝動,我們才會對自己的生活感到滿意。
這種平衡決定了我們能否在生活中找到平靜和滿足。我們必須關注對未來的嚮往帶給我們的風險和回報。與此同時,我們必須頭腦清醒,堅定不移地珍惜當下,尤其是在我們剛剛達到某個目標之後的那段時間。這並不容易。多巴胺不僅會讓期待和計劃成為令人陶醉的體驗,還會讓我們高估成就帶來的滿足感。想想你開始第一份工作時的感受。為了得到這份工作,你付出了努力。你相信它是打開通往幸福之門的鑰匙。然而,幾個月後,你可能會想,是不是還有更好的選擇?這份工作可能還不錯,但「還不錯」是多巴胺衝動的敵人。
我們追求的不是「足夠好」,而是「更好」。
